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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別因為圖片的詼諧就懷疑我道歉的誠意，真的 |
從12月中開始，我一連串發表了許多言論，譏諷那些認為「國民黨雖然爛到谷底，但民進黨也只比它好一點而已，所以我要投廢票」的人。我在此為自己不成熟的諷刺性攻擊態度道歉，也為發言過程當中任何讓人認為自己的政黨立場受曲解的發言致歉。
以上的道歉，字字由衷。我不知道怎麼證明，只能試著透過底下這篇老早想要寫卻沒寫的文章，試著把這個不歡而散的故事重說一次。
2000年，第一次政黨輪替的時候，我剛上大學。因為在高中以前只知道學校、考試，所以我的整個政治啟蒙期，幾乎都是在民進黨執政期間度過。那時候最流行的，就是去去中國化、批判閩南沙文主義，而我也的確受到影響，熱衷於批評執政的民進黨。我還記得2008大選前我跟父親之間的對話，他責怪我為什麼都在檢討民進黨，我說「國民黨是零分，根本不在我的考慮當中，，更何況民進黨執政，我當然要批判民進黨」。
如果要找一篇文章來代表我那個時期的身心狀態，那大概就是這篇大中至正記事吧。
那年的大選，在不可能投票給國民黨的狀況下，我總統票投了廢票，但民進黨也終究落選了。二次政黨輪替之後，我開始試著批判國民黨，卻發現自己錯了。至今我仍認為人民批判執政黨是對的，但卻很悲傷地發現自己當初不花時間批判國民黨是錯的。巨大的黨產資源以及和行政官僚之間盤根錯節的關係，讓國民黨已經超越在野/執政黨的問題，是台灣民主社會的癌細胞不得不除。而這些都是父親當年曾經和我講過的，我卻在國民黨執政之後，才終於把注意力放到它身上，並且認識到這些簡單得不得了的事實。
一個黨國不分、一黨專政統治台灣五十年的政黨，怎麼能不先把它歸零就讓它重新加入賽局呢？一個倚靠黨產綁樁、地方派系的政黨，怎麼可能有效地回應人民尤其是弱勢的需求呢？而這些，都是這些年來在第三部門打滾之後，我才陸陸續續認識到的。
很荒謬的情況是，在台灣你不管做任何議題，你的主張大概都會跟民進黨比較接近，或至少被歸類為偏綠。隨便在路上發個非營利的傳單，人們都會認為你是民進黨的。為什麼，因為國民黨從來不必做這些事情。會幹這些吃飽太閒的事情，八成都是那些專門來亂的、民進黨的，於是他們一臉嫌惡，甚至二話不說把你痛罵一頓。
或許是為了擺脫這種困境吧，有一段時間我也忌諱跟民進黨扯上關係，深怕因此無法把餅做大，泛藍群眾會因此置若罔聞。但終究我錯了，不管我怎麼迴避，都無法改變只有民進黨會搭理第三部門的事實，都無法改變國民黨坐擁黨政軍國會好整以暇對第三部門不屑一顧的事實。因為前者靠的就是第三部門，後者則否。要改變這點，就得要讓現在這個龐大的國民黨歸零才行。否則當你倡議的時候，你永遠會被辨識為親綠的，藍營則會對你不屑一顧。
在這過程當中，我陸續和許多台派朋友建立連結，其中有許多人(比方酥餅大)還是當年我唇槍舌戰的對象。於是我知道自己錯了，發了篇道歉啟事。
而發生在我身上的這一切變化，說真的是很奇妙。也許是某次徹夜長談、也許是重讀一篇曾經不以為然的舊文，但最要緊的，還是親身體驗到國民黨政府的瘋狂、暴力、目中無人。而我一點也不想繼續被這樣震撼教育下去了。所以我決定要投給民進黨的蔡英文，即使我對她的桃竹苗科學園區想像嗤之以鼻、即使她沒有提出資本利得稅這項重要的稅務改革、即使她對死刑的態度保守、即使她或許基於選舉考量怯於喊出核四停建。
也或許正因為民進黨保守，所以它會是個絕佳的工具，在台灣民心保守的今天，用來替換掉更為保守的國民黨。畢竟如果台灣人民真的那麼進步的話，綠黨也不會因為支持廢死就被抵制、甚至早該擁有國會席次了。而如果一次只能淘汰掉一個蘋果，當然是要淘汰掉最爛的那個才能把整體素質拉高不是嗎？
而我也期待有一天，國民黨空出的政治空間能夠成為公民社會的沃土，到時候人們可以素樸地針對政策、法案進行討論，不必擔心這是場起跑點就不公平到誇張、人民無從介入的賽局了。
以上的文章，試著用平和的方式重述我的心路歷程，沒有辯解的意思。至於替代性政治體制或者體制外政治行動的問題，我雖然身體力行，但並不在本文討論範圍之內，請見諒。至於已經出現在臉書或部落格的留言，請諒解我不移除任何文字的原則，但我會到可及的範圍內轉貼這則道歉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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